茫茫 作者:顺颂商祺

 文案:

  老男人推拉过招

  秦舟跟柏知望同过窗共过苦,如胶似漆地谈了十三年。

  可是后来胶和漆好像都不太黏,两个人开始磕绊,连说句好话都费劲。

  这天他们又大吵完一架,柏知望关上门,走了。

  等半天不见人回,秦舟气得心肝上火,跑出去撒野:“走是吗,当谁没长腿不会走?有本事我们就这么耗着!”

  弯月衬着单只人影,可怜见的。

  正挨着冻,秦舟肩上忽然多了件外套。

  “没走,”柏知望把他裹进怀里,叹口气说,“刚刚是给你买花去了。”

  秦舟回头一看,花束上还附着纸条:[晚安,小船。]

  柏知望(33)×秦舟(31),又闷骚又暖的醋精攻×没心没肺的小少爷受,都是文物数字化修复研究员。

 

 

第1章 躲着他

  凌晨两点,狗都睡了,魔都人民还没困,复兴中路上的酒吧各个灯火摇曳人声鼎沸。

  秦舟坐到吧台上,上衣领口被舞池里的人挤得多开了两粒扣,突出的锁骨若隐若现,半长的头发散着几绺在额前。

  跟他一起进舞池的朋友也气喘吁吁地出来,边叫酒边埋怨他:“喔唷,你还真是稀客,你们家那位终于舍得放人了?”

  秦舟置若罔闻地坐上椅子,单手打开一罐软饮,气泡顺着铁环嗞啦地溢出来,冷笑着说:“分了。”

  朋友愣了半天,好久才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
  秦舟恹恹苦笑,朋友觉得这事实在觉得瘆人,站起来求证道:“不会吧,你跟柏知望?”

  这位名叫丁故,小时候黄浦十条街属他跟秦舟玩得最好。他们一同考去北京,丁故亲眼见证小情侣谈得轰轰烈烈,自己吃狗粮也吃得惨惨戚戚。今朝这对突然说不过了,掰了,把他吓得不轻。

  酒吧音响太大,秦舟反应了一会才知道丁故在问什么,没好气道:“要不然我还能跟谁分?”

  饶是交情深如丁故也摸不清状况,“为什么啊?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吗?”

  秦舟竟然还在打趣:“可能因为今天日子好,能凑着周末缓两天心情,省去动年假。”

  “我呸!”丁故见不得他插科打诨,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会看不出他在强撑,心疼道,“不是,我真想不明白。当初异地那么难都能挺过来,现在好不容易能天天黏在一起,怎么还分了?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你跟哥哥讲,阿拉替你出头。”

  “没。”秦舟摇头,“他哪舍得。”

  男人今年三十一了,笑起来还是没心没肺,眼睛躲在镜片后面,被酒吧氛围灯衬得很是可怜。

  丁故“啧”了声,心说我明明是来安慰人的,为什么莫名觉得这是口狗粮:“那是你看上别人了?”

  秦舟斜睨他,“我瞎吗?”

  这一眼,让丁故觉得自己乱猜的样子好像个傻逼:“所以到底哪里有问题?”

  秦舟苦笑,他也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。

  他陪柏知望睡过宿舍一米的床,住过三十平不到的小屋,守过四年异国的空房。小少爷为爱洗手做羹汤,光凭这份感天动地患难情也该白头到老。

  可惜,昔日眷侣太习惯分别,却没能学会如何朝夕相处。共苦过的人同不了甘,说出去笑死谁。

  秦舟苦笑道:“就是不合适吧。”

  丁故跟着郁闷,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酒杯重重往玻璃桌上一放,“十多年了,到今天才不合适吗?这个岁数了还有看不开的,赶紧回家说点好话哄哄吧,别总大半夜折腾人。”

  “不回,看着难受。”秦舟摸了把后脑勺,委屈不悦,“他今天搬家。”

  丁故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姓,替老同学又叫上一罐苏打水,小心翼翼推到他肘边。

  说起来秦舟也挺狗的,把朋友喊出来借“酒”浇愁,结果自己尽喝小苏打,因为他是美研院文保组的成员,说是明天要加班经手一批等级很高的文物,怕酒精影响工作。

  “怎么能闹成这样……”丁故叹口气,“虽然这段日子我确实觉得你们俩不太对劲,但真没想到能分。”

  秦舟冷笑,伸出一根手指,“是啊,一年了。”

  丁故无奈地看着他。

  秦舟接着说:“这一年多我们好好谈心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……”秦舟嗤地又开一罐,沉沉地叹气说,“如果连玩笑时都不再快乐,那我们还有继续的必要吗?”

  丁故劝道:“可是大家都会经历这些,柴米油盐,打打闹闹,最后闹不动了,当亲人凑合着过,很正常吧?”

  “不一样。”秦舟笃定地说。正是因为经历过最志趣相投的爱情,所以他才知道现在背道而驰有多难受。

  “那你打算怎么办嘛!”丁故怕他俩同行间闹得难看,到时候工作都没法开展,“他也是你们圈子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……”

  柏知望在科研院也负责文物修复相关的科研项目,跟秦舟工作有很多重合。

  这题几乎无解,秦舟咕咚咽下一大口苏打水。薄荷味,又冰又辣,在喉咙里细碎地泛着凉。

  “能怎么办,先躲着。”秦舟嘴比心硬,牙齿嗑到易拉罐上,发出碰撞的金属声。

  丁故不信,腹诽看这架势可不像是要躲。

  想什么来什么,这边正各怀鬼胎地盘算小心思,那边手机就响了。

  秦舟看到来电显示,眼皮垂下去,这串号码不用备注他都可以倒背如流。

  现在是凌晨两点。柏知望除非有急事或是实在想他,否则不可能打这个电话。

  可现在是凌晨两点,他们下午才一拍两散。秦舟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姓比较大。

  “你替我接。”秦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朝丁故努努嘴。

  丁故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我不!接了说什么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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